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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师点评2008年上海秋季高考历史试卷- -| 回首页 | 2008年索引 | - - 从2008年高考试题谈历史教学[zT]

和知青在一起的日子里(zt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和知青在一起的日子里(一)[转贴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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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方兴

迎接扣子到我家

知识青年要到我们农村来插队落户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了。分到我们生产队有两个,一个是九江的,一个是上海的。九江的落户在我的邻居家,上海的落户在我家——因为我家比较有文化,跟知青们应该更容易接近些。所以,接上海知青的任务当然地落到了我的头上。

一大早,我就扛一根扁担步行上十里来到公社。公社的大院里、食堂里、楼上楼下,到处都是上海知青进进出出的人影。有的在骂:骗人!这么好听的地名,竟然是这样的大山里!骗子!都是骗子!有的在哭:妈呀,我怎么就到了这么个鬼地方啊?还说是江西出瓷器,我们现在吃饭用的都是粗陶碗哪!有的在打听:“迎仙市”是个什么地方?也是个生产队?怎么叫个“市”的地名?“石街”呢?有没有街?也是个生产队?怎么这里的人取地名都这样啊?明明是山里,叫什么“街”呀“市”的?

我在知青的人丛中穿行着,好不容易找到了公社负责分配知青的干部,问清了到我们大队的知青在哪儿,又问到了名叫扣子的知青——一个跟我差不多大小的小伙子,个头不算高,梳着分头,戴副眼镜,挺文静挺腼腆的样子;如果不是唇上那尚显软乎乎的绒毛有变黑的迹象,还真像个小姑娘。

我用带来的扁担挑起他的被褥和旅行袋等物什,他自己夹着一把黄色油布伞,穿双拖鞋踢踏踢踏地跟着我。我说,有上十里路呢,穿拖鞋怕不好走吧。他看看我,从包里找出一双球鞋换上。我们上路了。

小伙子一路沉默着,只是跟在我后面不敢落下。只好由我来打破沉默了。我问他在上海什么地方,他答南市区。我问他读书读到几年级了,他答初中毕业,其实停课闹革命了,真正读书是初中二年级。我问怎么分到这里的,他答到江西是在上海定的。到了南昌下火车,就用汽车把我们拉到修水了。在县里休整了一天,让我们选具体地方。我们都选“何市”“古市”“西港”“东港”“黄港”“石街”这样的地名,都不愿去“黄沙”“白岭”“黄坳”“山口”“沙坪”“山背”之类的地方。唉,谁晓得地名也是骗人的!我笑了,耐心地告诉他,地名是有来历的,不是故意骗你们知青的。其实地名也是一种文化,有学问呢!他抬头愣愣地看了看我,抬手推推因走路流汗而下滑到鼻尖的眼镜,眨了眨眼睛,又不做声了。

虽说只有上十里路,可扣子走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,我还担了他的行李,他只夹把油布伞呢!唉,有什么办法呢?反正把他接到家我才完成任务,管他走多久吧。一路上,我们歇了好几回,直到十二点多才到家。

家里,我父亲老早就作好了准备,从队里领了米、油等物,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顿好饭。等我们一到家,父亲就舀来一盆洗脸水,让扣子洗脸,然后是一杯绿茶,还递过了一把纸折扇(怕扣子蒲扇扇不惯)。等扣子汗收了,气匀了,这才端菜盛饭。我仔细一看,父亲还真是细心,给扣子盛饭用的是景德镇的瓷碗,筷子是一双新削的竹筷,桌上的菜有黄瓜、苋菜、鸡蛋、小熏鱼、红烧茄子等,有荤有素,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。还别说,这一餐,扣子果然吃得很香,虽然还不免腼腆,却也吃了三大碗。我见他脸上红扑扑的,鼻尖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就知道,他这是离开上海后吃得最好的一餐。他应该暂时不会想家了。

和知青在一起的日子里(二)

扣子和小张

落户在邻居家的知青是九江的,姓张,我们叫他小张。

小张和扣子是两种类型的人。扣子内向,生性腼腆,不爱说话,笑起来像个小姑娘;小张外向,性格开朗,却有点调皮,像个没长大的淘气的嘎小子。这俩人在一个屋檐下的两家落户,本应显得亲密无间才是,可是由于性格的原因,他们之间的交往其实还没有他们分别和我的交往多。

扣子算是我家的一员了。虽然年龄上扣子比我还略大些,但是在这里,他什么都得仰仗着我,得靠我帮助他才行,所以,实际上就像我是哥哥他是弟弟,他什么都听我的,整天跟在我的后面,几乎是寸步不离。

小张就不然了。他除了吃完饭进房间准备出工、收工回来进房间准备洗漱和晚上睡觉(他们安排在一间房住),几乎不跟扣子说话,事实上也没什么好说的,因为即使说也是小张一个人说,扣子几乎是只听不搭腔的,这样小张就干脆不说了,有什么事只跟我说。

有一次我问扣子,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,扣子哼哼叽叽说不出个所以然,倒是小张告诉我:上海人迷信,扣子肯定是小时候身体不好,爹娘生怕他死了,才取这么个名,希望把这个儿子扣住。你看上海人叫招娣的不是很多吗?一准是生了几个都是女的,想生个儿子,就给女儿取名要招来个弟弟。你去问扣子,是不是这么回事。后来我问扣子,果然他点点头。

一次,我家邻居大叔大妈都出工还没回来,小张和扣子在家休息(可能是五四青年节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吧)。六十多的老奶奶迈着一双小脚忙进忙出地煮饭。“小张,你来帮我搬一下楼梯。”听见奶奶叫,小张忙从房里出来,搬了楼梯,架在楼口上。奶奶移动着小脚慢慢上楼。她是要到楼上拿干辣椒做菜。小张说,奶奶,我上去吧,拿什么?奶奶说,不用,你找不到的。我上惯了的,没事。小张就回房间了。忽然,“嘭”的一声响起,小张一惊跳起来就冲出房间,只见奶奶倒在地上,口吐白沫,地上撒了一地的干辣椒。扣子也跟了出来,见状吓呆了。小张叫了几声奶奶,见没答应,就喊道:扣子你去找大叔回来,我去叫医生!话没说完,人已出了门,大步奔向大队部的方向。虽然他个子不高,可是当时奔跑的速度,绝对可以算得上是风驰电掣!为抄近道,他在田间的小径是灵活地转弯、跳跃,就像一只追捕猎物的猎犬;不,更像是一只奔突腾跃的豹子;不,简直就是一支离弦的箭,直射向大队部的卫生所。

大叔大妈和大队的赤脚医生几乎是同时到达的。奶奶已经睁开了眼睛,在难受地呻吟。医生松了一口气,说,出声了就好了,没危险了。大叔大妈也松了一口气。这时,我发现小张已几乎是瘫在床上了。

和知青在一起的日子里(三)

           宣传队和《天安门前留个影》等

    各大队都要办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是那个年代的惯例,我们大队自然也要办起来。成员当然少不了知青和回乡的我。

    节目形式是当时流行的表演唱、对口词、快板、锣鼓说唱等等,内容是要自编自排的。我在学校就是学生文工团的成员,又能写会唱,编节目的任务就落到了我的身上。另外的表演唱等就由知青找歌曲并编动作。

    演出基本上都是在各个生产队的大仓库楼上或大晒谷场上,一盏燃煤油的汽灯(大约相当于150瓦的电灯)一亮,就把一个队的男女老少都吸引来了。开场是锣鼓说唱,热闹,歌颂一番大好形势;然后就是各种其他节目了。对口词、快板等都是配合当时形势的东西,现在没有印象了,只是有几个表演唱还记忆深刻,这就是《老俩口学毛选》《选稻种》和《天安门前留个影》。

    《老俩口学毛选》可能是当时的经典节目,各地都演的。我演老大爷,另一个当地姑娘演老大娘。我们配合默契,演得还像模像样的。

    《选稻种》是清一色的女演员,都是十六七、十七八的姑娘,穿一身湖蓝色的大襟衣裤,头上搭块头巾,腰里系一条蓝底白花的围裙,手拿一个筛子,一边筛着舞着,一边唱:选呀选呀快点儿选呀,筛呀筛呀快点儿筛呀,选出良种种出好庄稼,支援世界革命支援亚非拉……难为那些女知青了,她们怎么也学不像筛稻种的动作,几个当地姑娘只好手把手地教了一遍又一遍,几乎比真的筛稻种还累。

    《天安门前留个影》男女演员都有,是表现到北京去的革命群众要留影纪念的事。这首歌弦律优美,内容抒情,是当时很少见的抒情意味很浓的歌曲。知青们选了这么首歌来演,可见他们对抒情生活的向往,也表现出都市出来的人特有的气质。动作的编排也是知青大伙儿凑出来的,现在回想起来,还有那么点儿舞蹈的味道。这个节目演出效果不错,很受大家的欢迎,所以,总是用这个节目压轴。这个节目一演完,就散场了。可是,往往节目完了,社员(村民)们还不愿离去,还要看着我们卸完妆,收拾完东西,才恋恋不舍地离开。有的甚至还要看着我们吃完生产队招待的宵夜(无非是一脸盆米粉或米果之类的东西)才走。

    各个生产队巡回演出一遍,我们就完成了一轮任务。

    后来就普及样板戏了,各大队都上演样板戏,我们大队决定上演《红灯记》。

    好在我们大队有好几个人原来在农民业余剧团演过戏,所以,京胡伴奏的、打锣鼓的、主要演员都有,唱腔就用家乡熟悉的宁河戏的腔调,也不是难事。演李玉和的是原业余剧团的人,我演鸠山,李奶奶是一个下放的教师扮演,铁梅是一个当地姑娘扮演,其余角色就是当地青年和知青分别担任。利用晚上排了大约一个多月的时间,于除夕夜在大队部的老祠堂里演出。那晚,全大队二百多户人几乎全到了,祠堂的上厅下厅、天井及两旁的“酒楼”上全挤满了人。看的人多,演员们劲头十足,连演特务的都一丝不苟,被枪击后直挺挺地倒下去,摔得身上好大一块青紫。有的人带了爆竹来,看到王连举被击毙,兴高采烈地点燃一挂扔到台上,把“王连举”的袜子炸了一个洞,烧着了冒烟,他仍一动不动,直至闭幕。

    那段时间是我和知青们在一起关系最密切的时候,可以说是天天在一起,每天至少4个小时。现在想想,那段日子可能是知青生活最有意思的日子了。

【作者: 刘孙贤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8年07月1日 星期二 18:31】【注册】【打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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